波音和洛马合开的火箭公司,20 年没摔过一颗客户卫星。 昨晚这家公司的新重型火箭升空,才飞了 10 分钟就彻底失联。 舱里塞满的 40 颗亚马逊宽带卫星,一颗都没活下来。 这家公司叫联合发射联盟(ULA),是波音和洛克希德·马丁在 2006 年攒出来的合资公司。 过去 20 年,靠着宇宙神 5 号和德尔塔系列老火箭,他们连续飞了 160 多次,保持着客户载荷零失手的纪录。 11 月 15 日在佛州卡纳维拉尔角 41 号发射台点火的,是他们用来接班的新一代主力:火神重型火箭(Vulcan)。 这是火神火箭的第 5 次发射,任务代号 LV-01,顶部的整流罩里塞了 ULA 历史上最重的一船货。 都飞到第 5 发了,怎么会栽?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就在这。 在这发火箭上天之前,火神其实已经在地面趴窝整修了整整 9 个月。 之前查出来的毛病,出在捆在火箭肚子外面的固体助推器上。 那是诺斯罗普·格鲁曼造的固体火箭助推器,在此前的飞行里闹出过喷管脱落的惊险故障。 所以昨晚点火的时候,全行当的眼睛都死死盯着火箭外圈捆着的那 6 根固体助推器。 结果呢? 点火,拔地而起,6 根固体助推器烧得稳稳当当,到点之后干净利落地全部抛离。 憋了 9 个月重点盯防的部位,这次一点毛病没犯。 那火箭到底栽在哪一步? 栽在后面的接力棒上。 我们顺着飞行的遥测数据往上看。 火神是一枚两级半构型的火箭。 外圈那 6 根固体助推器扔掉之后,全靠底下的第一级芯级继续往上顶。 负责推第一级的,是两台烧液氧甲烷的 BE-4 发动机。 顺便说一下,造这两台发动机的不是别人,正是贝索斯自己的蓝色起源(Blue Origin)。 也就是说,昨晚是贝索斯家的火箭发动机,在底下托举贝索斯家亚马逊的卫星。 异常就从第一级快烧完的时候冒出来了。 根据地面光学追踪和遥测画面,第一级的两台 BE-4 发动机,燃烧时间比原计划拖长了一截。 第一级关机晚了,一二级分离的动作也就跟着延后。 等第一级好不容易脱开,接力棒交到了第二级手里。 这一级叫“半人马座 V”(Centaur V)上面级,它的任务是走完最后一段路,把那 40 颗卫星精准送进近地轨道。 可上面级的发动机刚一点火,遥测画面上的姿态就不对了。 箭体在太空中开始剧烈摆动,发动机推力矢量一直在拼命做大幅度修正,想把跑偏的姿态硬拽回来。 最终还是没拽住。 升空大约 10 分钟后,遥测信号彻底中断,火箭没能入轨。 起飞 50 分钟后,ULA 发了官方通报,确认任务彻底失败,40 颗卫星全数报销。 摔掉 40 颗卫星,最肉疼的是谁? 当然是台下看发射的亚马逊。 这 40 颗卫星属于亚马逊的低轨宽带星座,以前叫“柯伊伯计划”(Project Kuiper),后来改名叫 Amazon Leo。 名字虽然换了,目标没变:要在近地轨道铺设 3200 多颗卫星,去跟马斯克的星链(Starlink)抢全球卫星互联网市场。 亚马逊干嘛非得押在火神身上? 因为当年除了 SpaceX,市面上能扛重货的火箭运力早就被抢空了。 为了按期把几千颗卫星送上天,亚马逊签下了商业航天史上最大的一笔发射合同,光是买 ULA 火神火箭就一口气包下了 38 次发射。 虽然后来亚马逊也找 SpaceX 的猎鹰 9 号和欧洲阿丽亚娜 6 号买了几张备用船票,但运力大头全押在火神身上。 这次一锅端掉 40 颗卫星,还只是眼前的硬件损失。 更头疼的是停飞调查。 出了这种一级与上面级交接段的入轨失败,火神火箭接下来必须停飞彻查,把每一帧遥测数据翻个底朝天,搞清楚到底是第一级超时燃烧带歪了交接姿态,还是上面级自己出了硬件故障。 天上的星链已经有几千颗卫星在跑,地上的火神火箭刚歇了 9 个月,才飞一发又要进厂停飞。 贝索斯那 3200 多颗卫星的组网时间表,这下又得往后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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